凤凰平台注册地址
发布日期:2025-09-13 14:51 点击次数:121
钱王祠,位于浙江省杭州市南山路柳浪闻莺公园内,系纪念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的钱镠、钱元瓘、钱弘佐、钱弘倧、钱弘俶三世五王的祠宇。占地11300平方米,建筑面积4600平方米。钱王祠与柳浪闻莺公园融为一体。
驻足于钱王祠前,不禁感叹“钱塘王”:志气雄杰者,从不在史册中凝固,而是化作山河血脉,在每个陌上花开的瞬间,重现光芒。
“婆留”之名 逆袭人生
唐宣宗大中六年(852年),临安钱坞垅的茅檐下,一个男婴裹着红光降生。他啼声如雷,面目奇崛,父亲钱宽惊骇,欲弃之井中,幸得祖母拦阻,才以“婆留”之名存世。而钱镠之“镠”读音也为“留”。
这口“婆留井”,如同历史长河的一滴水,映照着未来吴越王的命运。
十六岁时,钱镠弃学贩盐,在钱塘江的怒涛与官府的追剿间穿梭。他挑盐的扁担上,刻着“日月当空”四字,旁人笑他痴狂,他却道:盐粒入水化白浪,何异胸中百万兵?少年钱镠的志气,如盐卤般苦涩,却淬炼出比铁更硬的筋骨。 浙西狼山镇遏使王郢叛乱时,二十四岁的钱镠投奔董昌麾下。他率乡勇直捣狼山,三昼夜鏖战后,叛军溃散如沙。此战他初露锋芒,董昌赞其“鹰视狼顾,非常人也”。
唐僖宗乾符二年(875年),王仙芝在长垣起兵反唐,黄巢在山东冤句率众数千响应,两人所率队伍会合后,迅速发展壮大,拉开了黄巢起义的序幕。
展开剩余88%黄巢起义是唐朝末年由黄巢领导的大规模农民起义,对唐朝的统治造成了沉重打击,加速了唐朝的灭亡。起义军最初在山东、河南一带活动,后因唐军镇压,转战南方,先后进入安徽、浙江、福建、广东等地。乾符六年(879年),黄巢攻占广州,自称“义军百万都统”,后因当地发生瘟疫,率军北伐。 同年,黄巢起义军劫掠浙东,进犯临安。
当时,钱镠在临安驻扎,手下仅有三百人,而黄巢大军有二十万人。钱镠分析形势后,认为难以力敌,决定出奇兵阻击。他带领二十余名劲卒埋伏于山谷中,待黄巢军先锋部队经过时,钱镠等人利用地形优势,突然发动攻击。 由于黄巢军先锋多为单骑,钱镠埋伏的弓弩手射杀了其将领,导致黄巢军大乱,钱镠趁机带领士兵冲杀,斩杀数百人。取胜后,钱镠深知敌军大部队很快会赶来,难以抵挡,便率军撤退到一个叫“八百里”的地方。
钱镠告诉路边的老妪:“等会有人来,你就告诉他临安兵屯八百里。”不久,黄巢率领追兵到来,老妪按钱镠所说告知对方。黄巢不知八百里是地名,以为临安兵马扎下了八百里的营地,心生畏惧,说道:“刚才就十几人都打不过,何况现在有八百里的兵马。”于是,黄巢决定退兵,不再进攻杭州。淮南节度使高骈听闻此事后,对钱镠称赞不已。
史载钱镠“夜读《奇门遁甲》,昼观云气”,将兵书诡道与市井智慧熔铸一体。广明元年(880年),董昌、钱镠联合各县镇兵,建立“杭州八都”,钱镠逐步将其建设成“子弟兵”,作为行军作战的中坚力量。
剑气纵横 两浙山河
钱镠的军事、政治才能自此持续彰显。
中和二年(882年),越州观察使刘汉宏企图兼并浙西,钱镠在夜晚大雾掩护下渡钱塘江袭击,大破浙东军,后又多次击败刘汉宏军队。
光启二年(886年),越州刘汉宏十万大军压境。钱镠趁夜雾渡江,火焚敌营,火光映得钱塘江如赤龙翻腾。刘汉宏易装屠夫遁逃,钱镠提剑长啸:“江潮可退,我志不可退!” 此战之后,他改西陵为“西兴”,取“吴越自此兴盛”之意。当部下献上刘汉宏首级时,他却命人厚葬,叹道:“枭雄末路,犹胜庸人苟活。”
这种既狠绝又悲悯的矛盾,恰似他日后治国时铁血与怀柔的交织。
光启三年(887年),董昌被任命为浙东观察使,钱镠为杭州刺史。同年,镇海节度使周宝被部属驱逐,钱镠派杜棱、阮结等前去讨伐薛朗,十月攻下常州,次年正月诛杀薛朗以祭祀周宝。景福元年(892年),杨行密杀死孙儒,占据淮南道,钱镠则占据苏州,并收编孙儒部分残部,组建武勇都。景福二年(893年),钱镠升任苏杭观察使,后又升任镇海节度使、润州刺史,获赐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宰相荣衔。
乾宁二年(公元895年),董昌在越州自立为帝,钱镠奉命讨伐,次年五月攻下越州,董昌被俘后投江自杀。
讨伐董昌一役,更显其政治智慧。昔日恩主僭越称帝,他先以三千精兵直抵越州城下,亲赴鸿门宴劝谏。董昌假意归降,他却在宴席间掷杯为号,伏兵尽出。《吴越备史》载其语:“公若称帝,镠当为公守门;公若为节度使,镠愿为公执鞭。” 恩义与权谋的天平上,他最终选择以唐室忠臣之名平定乱局,换来铁券丹书与凌烟画像。
乾宁三年(公元896年),钱镠被任命为镇海、镇东两镇节度使,唐昭宗赐铁券,恕其九死。
唐昭宗光化三年(公元900年),为表彰钱镠的功绩,朝廷派人取钱镠画像,悬于凌烟阁。其副本一直由钱氏子孙珍藏,原件因年代久远残破不堪,清代裔孙钱泳请人临摹,今摹本藏于江苏常熟市博物馆。
治世安民 江山入画
后梁开平元年(公元907年),钱镠接受朱温的册封成为吴越王。龙德三年(公元923年)三月,钱镠建立吴越国,定都杭州。长兴三年(公元932年),钱镠病逝,传位给钱传瓘,后唐赐谥号武肃,葬于钱王陵。
钱镠的治世,是刀剑铸犁的史诗。
钱镠的政治举措使吴越成为五代十国中社会安定、经济繁荣的地区,又因其注重水利,故两浙民间称钱镠为“海龙王”。
修筑捍海石塘时,潮神肆虐,他竟列弓弩手万员于江岸,挽弓如月,箭雨破空,硬生生将潮头逼成“之”字形。百姓惊为神迹,他却笑言:“潮如匹夫之勇,吾以兵法驯之。”
清代 诗人袁枚所作的《钱塘江怀古》:“ 江上钱王旧迹多,我来重唱百年歌。 劝王妙选三千弩,不射江潮射汴河。” 翻案式的议论,跳出了对钱镠治水功绩的赞叹,而对历史的假设:若钱镠当年不满足于偏安吴越,而是以武力进取中原,“射汴河”争夺天下,或许能成就更宏大的事业。
钱镠还十分勤勉。《资治通鉴》记载,钱镠“尝在军中以铜铃为枕,名为‘警枕’,未尝贴席而卧。床头置一粉盘,夜间思量得一事,就写于粉盘之中,次日依计而行”。他每当夜里想起什么事,尤其是灵光一现的好点子,就会立刻起身将其记在粉盘上,第二天再依记录行事。这一习惯就像现代的备忘录。
他治理地方颇有建树。他命士卒“多植一树者赏绢一匹”,十年间两浙“桑麻蔽野,鸡犬相闻”。 苏轼在《钱氏表忠观碑》中叹道:“ 吴越地方千里,带甲十万,铸山煮海,象犀珠玉之富,甲于天下,然终不失臣节,贡献相望于道。 ”肯定了吴越国的强盛与富庶,也点明了其在乱世中独特的生存智慧,为后来“纳土归宋”的和平统一埋下伏笔。
衣锦还乡时,他封幼时嬉戏的老树为“衣锦将军”,以锦缎覆山,宴饮时高唱《还乡歌》:“三节还乡兮挂锦衣,碧天朗朗兮爱日晖。功臣道上兮列旌旗,父老远来兮相追随。家山乡眷兮会时稀,今朝设宴兮觥兕飞。斗牛无孛兮民无欺,吴越一王兮驷马归。” 这首混杂着楚汉雄风的诗,被吕思勉评为“虽无刘邦《大风歌》之寰宇气概,却有勾践《胆剑篇》的深耕精神”。
钱镠温情的一面,最为动人。
钱镠常年征战,其妻戴氏每年寒食节后会回临安娘家小住。一年春天,钱镠在杭州思念妻子,写下书信,云:“陌上花开,可缓缓归矣。”这诗句温婉似水,将铁血君王的柔情化作千年绝唱。
熙宁六年(1073年),苏轼游览杭州西的九仙山时,听闻儿歌《陌上花》,因感其情,遂作《陌上花》三首:
其一:陌上花开蝴蝶飞,江山犹是昔人非。遗民几度垂垂老,游女长歌缓缓归。
其二:陌上山花无数开,路人争看翠軿来。若为留得堂堂去,且更从教缓缓回。
其三:生前富贵草头露,身后风流陌上花。已作迟迟君去鲁,犹教缓缓妾还家。
东坡先生的组诗委宛曲折地咏兴亡,感慨人世荣华富贵如过眼云烟,似草头露、陌上花,转眼即消逝,真可谓钱塘王的后世知音。
无怪乎 清代王士祯在《香祖笔记》中感慨:“武肃王不知书,而寄夫人诗云‘陌上花开’九字,姿致无限,虽文人操笔无以过之。”
宽仁为本 千载回音
钱镠帐下,汇聚着晚唐最桀骜的文魂。
诗僧贯休献诗 《献钱尚父》:“ 贵逼人来不自由,龙骧凤翥势难收。 满堂花醉三千客,一剑霜寒十四州。 鼓角揭天嘉气冷,风涛动地海山秋。 东南永作金天柱,谁羡当时万户侯。”钱镠读诗后十分高兴,但希望贯休将“十四州”改为“四十州”,以彰显其扩张野心。贯休拂袖而去:“州不可添,诗不可改!”钱镠并未追究。
这份对文人的宽容,让罗隐敢以“使宅鱼”诗讽谏,他非但不怒,反废苛政。
钱镠定都杭州时,规定西湖渔民必须每日向钱王府缴纳湖鱼数斤,不足数量需到市场购买充抵。因钱镠曾任杭州防御使、镇海及镇东军节度使等职,百姓将这种官府强迫缴纳的变相捕鱼税称为“使宅鱼”。
当时,渔民常因交不足“使宅鱼”而被抓进官府问罪,许多人逃往他乡求生。钱镠幕府中的诗人罗隐听闻此事后,借为钱镠的《磻溪垂钓图》题诗之机,写下:“吕望当年展庙谟,直钩钓国更谁如。若教生在西湖上,也是须供使宅鱼。”以此劝谏钱镠,钱镠看后大笑,下令免除了“使宅鱼”税。
五代时期战乱频繁,政权更迭不断,许多势力都急于称帝建国。面对罗隐劝其抗梁(后梁)以争夺天下的建议时,钱镠却清醒地认识到,与其追求“天子”的虚名而陷入更大的战乱,不如致力于保全境内百姓的安稳生活。当罗隐劝其抗梁时,他叹道:“吾能保十万户炊烟不绝,胜作虚妄天子。”
正因为他这种价值取向,“保境安民”成为现实。
长兴三年(932年),八十一岁的钱镠临终托孤:“择贤而立,不必嫡长。” 这份清醒,凝结成《钱氏家训》中“利在一身勿谋也,利在天下必谋之”的箴言。七十年后,其孙钱俶“纳土归宋”,未动干戈实现山河一统。
太平兴国三年(978年),宋太宗赵光义召见钱俶,钱俶深知无法抗衡北宋,为避免战乱、保全百姓,主动上表献纳吴越国所辖13州、86县的土地和人民,正式归顺北宋。吴越国“纳土归宋”未引发战争,使江南地区(今浙江、江苏南部、福建北部等)免受兵燹之苦,保护了当地的经济与文化。北宋不费一兵一卒获得富庶的吴越之地,进一步完成对南方的统一,加强了中央集权。
钱俶及吴越贵族被迁往开封,受到北宋朝廷优待,其家族在后世也保持了较高的社会地位。这一事件被后世视为顺应历史潮流的明智之举,体现了吴越国主以民为重的考量,也成为中国历史上和平统一的典型案例。
赵匡胤叹曰:“钱氏子孙,守我忠孝大节。” 而那块穿越唐、宋、元、明的丹书铁券,在朱元璋手中重获新生,成为华夏正统绵延的象征。
洪武二十四年(1391年),钱镠后代钱用勤任建昌知府时,因税粮短缺被控贪污,遭抄家问罪。其子钱怞怀揣铁券赶赴南京求见朱元璋。朱元璋在奉天殿接见了他,查看铁券后,下令赦免了钱用勤,并返还钱家所有田产家财,让钱怞将铁券带回家好好珍藏。
令人惊叹的是,千年后的钱氏星河:钱学森执火箭划破长空,钱伟长以力学重塑山河,钱穆在故纸堆中打捞文明基因。他们的血脉里,依然流淌着钱镠射潮时的勇毅、陌上寄诗的柔情。正如临安钱王祠楹联所书:“一剑霜寒十四州,千秋俎豆重湖山。”
是以,钱镠“丹书铁券”遂被视为中华民族“国运”之证。
今日杭州,之江依旧蜿蜒如钱镠箭阵。当游客在钱王祠前驻足,或可见到那个贩卖私盐的少年,正将盐粒撒向空中,盐粒落地成雪,雪化春水,滋润出江南的稻香与书声。(作者:左格拉)
发布于:福建省